21. 记一次二尖瓣置换术:(2/7)术前

虽说接受了即将手术的现实,但在此之前还需要了解更多,并做一些准备工作。 先是再到两家医院(都是心血管专科医院)挂专家号继续求医,为的是做个比对,相互参照。两家医院的主任都说了同样的话。这很好,说明病因明确,容易确诊。接着选定第二家医院手术,计划了大体日期,就回去正常生活了,除了不敢运动,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 拿着住院通知单向公司申请了长病假。 打电话逐个通知家人和朋友。几个好朋友都很惊讶,因为我在他们印象里一直是个运动狂人,身体好的不得了,但同时也认为手术比较成熟,我身体基础又好,完全可以扛过去;妻子呢,从确诊就了解前因后果以及手术的成熟程度,坚信我会安然无恙,不过内心里肯定还是相当担心,术前谈话回来眼圈都红了;最紧张的是父母,我也用了最多的时间和他们打电话,沟通解释现今的医疗技术、术后预期、利弊权衡等,虽然父母都是教师,可他们却并不是「希望了解更多所以更放心」的人,解释多了反而他们更紧张。 想起来遗嘱还没写,于是写了个简单的遗嘱。 在网站上搜了几台同类型手术的视频来看,知道了手术大概分为这些步骤:首先全身麻醉,连接生命体征监测设备;接着电刀切开皮肤和胸骨,用牵引器撑开;再搭建体外循环,将心脏停跳;接着给心脏维修做升级,替换二尖瓣;再切换回内循环,心脏复跳,最后是缝合收工,送到 ICU 监护病房观察。 绝妙,一气呵成! 在搜索求知过程中,我注意到一本评价极高的书《打开一颗心:一位心外科医生手术台前的生死故事》(原著名为 Fragile Lives: A Heart Surgeon’s Stories of Life and Death on the Operating Table),作者是英国著名的心外科医生斯蒂芬・韦斯塔比(Stephen Westaby),一生参与过一万多台心外科手术。中文版刚刚发行,巧了,太厉害了,我要找来读一读。 书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个靠电池维系的生命彼得,他与大夫见面时,已经表现出严重终末期心力衰竭症状。很多人都知道,治疗终末期心力衰竭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心脏移植。可是找到合适的供体有多么困难!书中描述道,在 20 世纪 90 年代,英国有大约 12000 名 65 岁以下的严重心衰患者,能移植的供体心脏却只有 150 颗。说心脏移植是心力衰竭的「黄金疗法」,就好比说赢彩票是赚钱的最佳手段。 但当时,韦斯塔比大夫正在试验一款开创性的人工心脏:贾维克 2000。那是一部钛制涡轮机,相当于大拇指大小,将它植入衰竭的心脏内部后,将以功耗 7 瓦特、每分钟 1~1.2 万转的速度泵出 5 升血液,代替心脏的泵血功能。与正常的心脏不同,它是持续供血的,也就意味着患者将没有脉搏。多么神奇! 比起绝望等死,人工心脏值得一试。 于是,韦斯塔比与世界顶尖的心内、心外专家合作,完成了这台心泵植入手术。术后的彼得恢复良好,由于心衰导致的呼吸急促消失了,原本衰竭的左半边心脏也不再对肺部形成背压,长期淤积在组织内的几升液体开始排出,腿上的溃疡正在愈合,脸和鼻子也泛出粉红,不再是青色的了。彼得甚至参加了一次 146 公里的慈善步行。 另一方面,彼得的新生现在完全依靠科技维持了。他的人工心泵的供电线通过胸腔顶部穿出,经过脖子到达头部左侧的电源基座,由六颗钛合金螺丝固定到颅骨上。平时的生活像是挂着一个充电宝,每八小时换一块电池,睡觉时连接到交流电。除了略有不便,完全是个正常人了。 读完《打开一颗心》,我对心脏的功能有了全新的认识。它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发动机,更像是一个机械结构。从此也对心外医生怀有崇高的敬意,他们是优秀的工程师。 比起心衰病人,我的手术实在是太常规、太普遍了。想到这儿,不由得心情愉快起来,完全没有了紧张情绪。 各种术前检查就不多说了,总之是各项指标都很正常,适合手术。在瓣膜的选择上,医生也给出了建议:生物瓣(一般是牛或猪的瓣膜加工而成)耐久度不佳,预期使用年限十年左右,好处是只需服用 6 个月抗凝药,一般用于年龄偏大和服用抗凝药有困难的患者;而机械瓣(由碳材料、金属等制成)耐久度良好,在试验台上模拟可以承受超过 100Continue reading “21. 记一次二尖瓣置换术:(2/7)术前”

20. 记一次二尖瓣置换术:(1/7)确诊

没有任何症状。 起因是体检时医生听诊听到了杂音,而且杂音还不小,于是医生建议我尽快复查心电图和心脏超声(俗称「彩超」),果然就发现了问题,心胸外科医生诊断我为「二尖瓣脱垂伴重度二尖瓣返流」,建议尽早动手术。 有点措手不及。在一般人看来,开胸手术风险大,通常被认为是激进的治疗方案。但凡可以不开刀,就宁愿选择保守治疗,哪怕效果差点。万一手术失败…… 何况我这个大活人看起来不是好好的。 于是与医生探讨起手术的必要性,医生是这样说的:超声显示二尖瓣已经出现了返流和腱索断裂,并导致左心室增大,如果不做手术,短期可能不出问题,但心脏负担继续增大,左心室体积增大不可逆,最后容易导致房颤,始终伴随着风险。说白了未来同样是挨一刀,不如趁现在年轻,恢复快,把问题消灭在萌芽之中。 下面做一些科普,心脏的工作原理是这样的:从肺出来的富含氧气的新鲜血液,首先充满左心房,经过二尖瓣到达左心室,接着心脏收缩,血液由左心室射入主动脉,供给全身。这里有个巧妙的设计,在左心房和左心室之间的二尖瓣,由数根腱索拉扯(好像降落伞的伞绳),起到控制血液单向流动的作用,避免左心室收缩时血液回流到左心房。由于我的二尖瓣腱索断裂一根,导致二尖瓣关闭不全,无法很好的起到单向阀的作用,于是左心室要用更大的力,就这么千锤百炼,好好的左心室变成了每天去健身房举铁的肌肉猛男。 我一感慨,这原理简单,不就是打气筒的皮碗和气门芯嘛。 就这么和医生聊完,我已经接受即将手术的事实了。 回想起 2004-2008 年打的篮球、2008-2010 年骑的自行车、2013-2017 年跑的马拉松,这么折腾都没出问题,真是万幸啊。想到今后可能再也无法跑马拉松了,庆幸自己在 2016 年完成了新加坡日落马拉松的全马,虽然成绩不理想(5h 40m 54s),但总算是了却此生一桩心愿。 没有遗憾。

19. 一辆迟到了十年的 TCR 的诞生

0. 写在前面 这辆捷安特 TCR 公路车,从 2010 年购买第一个零件到 2020 年 5 月 12 日整车诞生,整整用了十年时间。谨以此文作为记录。 在同济大学读书时接触到了自行车运动,具体怎么接触的那就说来话长了,总而言之是混进了自行车协会(的前身),骑着一辆改造了的捷安特 POP,跟着会长剑桥老哥混。那时候主要是骑游,刷码表里程,测试自己极限,挑战半日沪杭之类的,偶尔参加上海自行车联赛。剑桥参加的是公路 B 组,经常拿名次;我由于车的原因就只能参加山地 M 组,其实也就是换上光胎、前叉锁死,和公路走同样的路线拼速度,侥幸拿到过第四。某年紫竹站赛前,剑桥一边给轮胎狠狠打气一边说了句「今天人都拼了,别说车了!」就把胎压打到 120 PSI。当时觉得真激励,真有劲!我想这辈子都会记得。 后来太仓组织比赛,我作为团队中的一员代表同济大学参赛。这次没拿到名次,但因为要拼速度,就不能骑山地了,而是借了小强的公路车,恰好是一辆红色的 TCR。公路车的速度感是山地车远远不能相比的,而剑桥骑的也是 TCR,于是这个车就在我心里埋下了种子。 终于在 2010 年,我忍不住要迈出一步,订购了一个白色的 TCR 车架,与剑桥同款。我担心马上毕业,如果还不能拥有一辆自己的公路车,工作后时间肯定不如在学校充裕,而山地车即将报废(中轴已经不行了),恐怕再骑车就不知要猴年马月了。没想到一语成谶,这一等,就是十年。 1. 车架 我一直认同「车架是一辆车的灵魂」这种说法,车架的样式、颜色、大小、调性,都为整辆车定下了不容更改的基调。其他套件、零件,甚至轮组都无法改变这种基调。因此,这辆 TCR,只能是 TCR。 这是昆山捷安特生产的 TCR 铝架,价格记不清了,可能是 900~1600 元的任意整数。前叉是半碳的,既轻又吸震。洁白的外观相当优雅,整个设计即使放到今天也不觉过时。由于铝合金车架很少有内走线,使得组装完毕后的整洁程度稍微逊色。 预压的碗组由于上了润滑脂,时间久了未免浸润,导致车架发黄,中轴五通处也是。我把它看作它跟着我 10 年来辗转 8 个住处,历经沧桑最好的证明。 原本想把碗组换掉,但重新压制过程可能对车架前管产生形变,于是只更换了 Shimano Pro 的一体碗组垫圈和上盖。 2. 轮组 与车架一起经历十年的,还有从小强那里收来的 Shimano R550 二手轮组。可世界变化快,这对轮组已经不能兼容现在已经广泛流行的 11Continue reading “19. 一辆迟到了十年的 TCR 的诞生”

18. 在听的 Podcast 罗列

接触 Podcast 十余年了。从最初买的 iPod nano (2nd gen) 接触到 iTunes 以及 Podcast 平台,那时候 Podcast 还是以英文为主,也就听听 NPR 这样的节目。往往是抱着提高听力的目的,却达不到练习英文的效果,毕竟内容不接地气,都是美国的内容,听着听着就要睡觉。 没想到世界变化快啊。回顾这十年,自媒体蓬勃发展,我都忍不住办了个短命的 Podcast「老卡和他的朋友们」(2013~2017,共更新了48期),争取为这个互联网世界贡献一些原创内容。 如今 UGC 内容呈爆炸式增长,但由于网络审查的日益加剧以及娱乐文化的快速蔓延,在众多内容中似乎更难找到富有含金量的部分。于是我打算写这篇文章,罗列出我正在听的一众 Podcast 给你参考,不求品味相投。 Common FM 由 Common Gender 品牌支持的 Podcast,是一档讨论音乐、时尚、科技、设计及生活方式的脱口秀节目,每周三、六、日进行三次更新。主播:健崔、过山车。 节目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介绍音乐的,世界各地,各种风格都有;一类是聊天式的,经常有种「社会」的感觉。推荐开车听。 一天世界 虽然这么理解不正确,但我一直认为「一天世界」是「IT 公论」的延伸。后者是肚老很久以前推荐的,推荐的理由是该节目与科技特别是 Apple 相关自不必说,更有一种形式是「短打」,紧跟当前科技新闻,听起来也不累。 「IT 公论」停更后,IPN 主理人李如一先生推出了另一档节目,这就是「一天世界」。没有了主播 Rio ,李如一先生一个人的自说自话经常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不得不说的是,这档节目,以及「一天世界」博客经常涉及我所未知的领域,做为一种观点的持续输入无疑是有益的。我也购买了它的会员计划,用 Email 接收定期的会员通讯与博客更新。 内核恐慌 这是一档号称 hard core 的 Podcast,slogan 是「想听的人听,不想听的人就别听」,由 Rio 和吴涛主持。 虽说拽拽的,硬核东西又夹杂着许多自来水,但软件工程出身也能略懂一二,听来听去竟成了放松大脑的好节目。前提是他们仍然按照一年三期的频率更新下去, 太医来了 「太医来了」由Continue reading “18. 在听的 Podcast 罗列”

17. 更新的频率

很久没写了。 每当这句话浮上来,我就知道博客是已经拖太久没更新了。理由总是有的,什么工作忙啦,有其他安排啦,又发现有趣的东西啦。但一篇博客最多也就个把小时的功夫,有什么理由不写呢? 懒呗,拖延症呗。 昨日与老友老周和 Peachy 相聚,聊到现代人的不善表达。人们越来越习惯于 140 字,哪里来的严肃阅读和写作?我和老周开博客的目的,不也正是要让嘴巴强健起来,多说多练嘛。 所以我一直认为有必要规定更新的频率,无论你是在做文字、音频还是视频。否则受众很容易以为已经死了。每种表达方式花费的精力固然有所不同,但哪怕固定为每月更新甚至每年更新也是好的。好比《正午》就是每年更新一本,《我的奋斗》中文版也是一年多出一本。 固定的频率,让人放心。